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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鬼嚎渊，幽深海洞。

    苏沐与王岩调息完毕，气息虽未全复，面上倦色已褪去不少。见刘玉盘坐水潭边，周身气息似与这幽暗水府融为一体，更添几分渊深莫测，两人皆未打扰，只静候一旁。

    片刻，刘玉缓缓睁眼，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，归于沉静。“如何？”他问道，声音平稳。

    “法力已恢复七七八八，可再战。”苏沐答道，指尖星光微漾，显示着信心。

    王岩也拍着胸脯：“刘师兄放心，王某这身板，打或许打不过元婴，跑路还是没问题的！”

    刘玉颔首，将方才潭底所得“癸水元魄玉”之事略去不提，只道：“方才我感应这洞窟深处，似有微弱空间异动，但转瞬即逝，恐是此地特殊地脉所致，或为上古残留痕迹，并无明确通路。玄冥会追兵虽暂被甩脱，然其在此经营日久，必有秘法追踪，鬼嚎渊非久留之地。”

    他取出“听风令”，指尖轻抚其上古朴纹路：“海墟城，乃北溟海最神秘混乱之地，近归墟边缘，龙蛇混杂，消息最是灵通。‘听风楼’既指路于此，必有深意。我等既已与玄冥会撕破脸，与其被动躲藏，不若主动出击，一探其另一处根基虚实，或可寻得更多线索，乃至……补天碑之秘。”最后一句，他加重了语气。

    苏沐与王岩对视一眼，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然。苏沐道：“海墟城凶名在外，元婴修士亦不敢轻入。然事已至此，退无可退。刘长老有混沌秘法傍身，我与王师兄小心些，或可一试。只是，该如何前往？此地距海墟城，怕是有百万里之遥，且路径隐秘，外人难寻。”

    “路，总是人走出来的。”刘玉目光投向洞外幽暗，“玄冥会既能将大量血祭物资、人员往来于沉魂海渊与海墟城之间，必有稳妥通道。眼下其内部因血祭被毁，必然混乱，警戒或有所疏漏。我等可设法寻其运输线路，顺藤摸瓜，或可抵近海墟城外围。至于确切位置……”他略一沉吟，“我自有计较。”

    他并非无的放矢。混沌法力感知敏锐，先前盆地大战，血池反噬，能量混乱，他曾在数件玄冥会修士遗落的储物袋碎片、以及某些破损的阵器上，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、却与此地阴煞水汽迥异的、带着淡淡“墟”之气息的能量残留。那气息古老、混乱、带着万物终结与新生的矛盾感，与传说中“归墟”边缘的特性隐隐相符，极可能来自海墟城。循着这丝线索，辅以混沌推衍，或可找到大致方向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，紫府中那两块“补天碑”残片，方才在鬼嚎渊深处那水行秘境入口处有所感应，或许对类似的空间波动、古老气息亦有指引。

    “事不宜迟，趁玄冥会上层尚在弹压反噬、清理盆地，追索网未彻底收紧，我等即刻动身。”刘玉起身，袖袍一挥，撤去洞口禁制，“离开鬼嚎渊后，我会以秘法掩盖我等行迹，混淆天机。你二人紧随我后，收敛一切气息，非必要，不出手。”

    苏沐与王岩凛然应诺。

    三道遁光再次没入鬼嚎渊的漆黑与暗流之中。此番，刘玉不再如无头苍蝇般乱窜，而是循着记忆中那丝“墟”之气息的大致方向，同时将灵觉催发到极致，捕捉着海水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流动、生灵痕迹或阵法残留。

    混沌法力在他周身流转，模拟着深海最普通、最混乱的水行波动，甚至模拟出数种低阶海兽的气息，交替变幻，使得三人组成的遁光，在神识感知中时而如一团普通的水流暗涌，时而如几条受惊的盲鱼，时而又消散无踪，无迹可寻。苏沐亦全力催动星隐珠，朦胧星辉不仅隐匿身形，更带上一丝“星移斗转”的错乱天机之效，进一步干扰可能的推算。

    如此潜行三日，穿越了数片凶险海域，遭遇数次深海妖兽袭击，皆被刘玉以雷霆手段或巧妙身法避开、速杀，未引起太大动静。途中，他们也数次感应到玄冥会修士的搜索气息，有数股甚至从他们隐匿处不远处掠过，但都未能识破刘玉的混沌伪装与星隐珠的隐匿。

    这一日，三人潜行至一片名为“乱流礁”的海域。此处海床陡然抬升，形成大片嶙峋的礁石林，无数混乱狂暴的暗流在此交汇、碰撞，形成无数大小不一的漩涡与乱流带，水声轰隆如雷鸣，神识在此地受到严重干扰，十不存一，是绝佳的藏身与伏击之地。

    刘玉忽然停下遁光，示意二人收敛气息，藏身于一块巨大礁石的阴影中。他目光锐利，望向远处一片相对平缓的水域。那里，数道隐晦却强大的气息，正快速接近。

    “是玄冥会的人，至少三名金丹，一名……元婴初期？”苏沐传音，语气微凝。她感应到其中一股气息格外阴冷强横，与之前那血煞子有几分相似，却又有所不同，似乎更偏重于“水”与“毒”。

    “不是血煞子，应是另一名元婴。”刘玉目光微凝，灵觉穿透混乱的水流，隐约“看”到四道包裹在黑色水遁中的身影，正朝着乱流礁深处某处疾驰。他们气息相连，似乎组成了一种合击阵势，速度极快，且对周围狂暴的暗流视若无睹，显然对此地颇为熟悉。更重要的是，刘玉从他们身上，再次捕捉到了那丝极淡的、与海墟城相关的“墟”之气息，且比之前在盆地感应到的要清晰数倍！

    “跟着他们。”刘玉当机立断，身形一晃，化作一道几乎与周围暗流同色的水纹，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苏沐与王岩紧随其后，将隐匿之术催发到极致。

    前方四人显然有明确目标，在复杂的礁石与乱流中穿梭自如，很快来到一片被数根巨大如山峰般的礁石环抱的隐秘水域。此处暗流相对平缓，中央竟有一个不起眼的、被水草覆盖的海底洞口，仅容数人并行。

    为首那名元婴修士，是个面白无须、眼神阴鸷的中年文士模样，身着墨绿长袍，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水汽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腥甜气味。他停下遁光，取出一枚造型古怪、似骨非骨、似玉非玉的黑色令牌，对着洞口打出一道法诀。

    洞口处水波荡漾，一层无形的禁制光幕浮现，光幕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绿色符文，散发出阴冷潮湿的气息。中年文士口中念念有词，令牌上射出一道乌光，没入光幕。光幕一阵波动，缓缓裂开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“快进，交接时间快到了，莫误了时辰。”中年文士沉声道，声音嘶哑难听。他率先闪入洞口，身后三名金丹修士鱼贯而入。光幕在他们进入后迅速合拢，恢复原状，洞口再次被水草遮掩，仿佛一切从未发生。

    “是玄冥会的秘密通道！”王岩传音，带着兴奋，“那令牌定是通行信物！看他们鬼鬼祟祟，定是去海墟城，或是其另一处据点交接物资、传递消息！”

    刘玉目光闪动，那洞口禁制颇为玄妙，若非亲眼所见其开启，神识难以察觉。且那禁制气息阴冷潮湿，带着剧毒与腐蚀特性，显然是水、毒双重属性，与那中年文士功法相合，破解不易。

    “等他们出来，或是下一波人进去时，伺机混入。”刘玉传音道，带着二人退到更远处一块礁石后，布下隐匿禁制，耐心等待。

    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，洞口禁制再次波动，那中年文士带着三名金丹修士出来，神色似乎轻松了些，手中多了一个小巧的黑色储物袋。他们并未停留，辨认了一下方向，便朝着来路急速离去。

    “他们刚完成交接，短时间内应不会再来。下一波人，不知要等到何时。”苏沐蹙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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